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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雪:现从事对传统文化的学习研究与弘扬,致力于慈善救助事业。专著有《因情悟道说红楼》、《六韬新译》、《论语新译新解》。编写广播电视大学公共课教材《国学经典选读》三章,深受学生喜爱,另有小文随笔、诗歌、历史人物评论等文。编辑整理党治国先生遗作《党治国评资治通鉴》六卷、《党治国文集》六卷,共28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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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叹韩信 五 攻齐两难 蒯彻献计  

2016-09-25 11:14:01|  分类: 历史人物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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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雪

  攻齐两难 蒯彻献计  囊沙断流 潍水半渡

势可自立 终不背汉  决战垓下 四面楚歌

 

刘邦派韩信“收赵兵未发者击齐”,同时又派汉使郦食其前去说服齐王归汉,并且将此二人蒙在鼓里,让其不知个中实情而自主行事。公元前203年九月,当韩信带兵来至齐国边境,才得知郦食其已经劝降了齐国,他颇感意外。

韩信欲东兵,闻之而止。蒯彻说曰:“将军受诏击齐,而汉独发间使下之,宁有诏止将军乎?且郦生一士,伏轼,掉三寸舌,下齐七十余城;将军以数万众,岁余乃下赵五十城耳。为将数岁,反不如一竖儒之功乎!”信遂渡河。

戊戌(前二○三),冬十月,汉韩信袭破齐,齐王烹郦食其,走高密。[38]

韩信来到齐国边境被陷入打与不打的两难境地。在蒯彻的建议下,韩信选择了攻打,因为这是唯一正确的决定。其一,刘邦明知郦食其说齐成功,并未下令韩信停止攻齐,韩信若不攻齐是违逆王命。其二,韩信攻下齐国,汉王将会一劳永逸,齐国再也不会因为天下局势变动而再生事端。但这一层里却包含了刘邦那见不得人的心思,韩信此时若不攻齐,他就可以违逆王命的罪名治韩信的罪;如果此时韩信夺取了齐国,那么最大的受益者仍是刘邦。其三,韩信一举夺取了齐国,楚霸王项羽也就彻底地失去了盟军而被孤立,天下的局势就会被完全扭转。

在刘邦故意模糊的指令中,忠心于汉刘邦的有功使臣郦食其不但被抛弃,而且被至于死地,齐王在盛怒中将郦生扔入油锅烹死。郦食其做了完全的牺牲者,而牺牲他的人正是他忠心效力的汉王刘邦。汉说降了齐国,又出兵攻伐,落得出尔反尔的名声。刘邦在一天天强大的过程中,骄慢之气使得品质上的瑕疵与污点也一天天膨胀。

抛弃有功之臣郦食其,在天下人面前失信于人,这是攻打齐国所带来的两个过失与负面的影响,一个有过思考的人就会知道,这过失与韩信没有任何关系,是由刘邦一手谋划出来的,这个事件再次显现了刘邦人格上黑暗与狡诈的一面。兵战之场,止尸之地,韩信带兵四处征战之时,刘邦却处处考虑自我的得失而猜忌狐疑,给自己的良将大臣暗设机关,而这样的做法不但完全违背了君臣之礼与也与兵法要义背离。

吴子曰:“凡兵战之场,止尸之地,心死则生,幸生则死,其善将者,如坐漏船之中,伏烧屋之下,使智者不及谋,勇者不及怒,受敌可也。故曰: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生于狐疑。”[39]

一位良将能百战百胜,不但因为他的勇敢无人能敌,更是因为他的智慧无人能比,他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从而获得最大的胜利。三军的灾难生于狐疑,君臣的悲剧亦生于狐疑。这粒疑忌的种子刘邦早已播下,因此而造成的灾祸不会太远。

齐国被韩信袭破之后,齐王逃到高密,派人向楚求救,项羽闻讯遣龙且率二十万兵马与齐王田广合力抗汉。

此时龙且手下有人献计:汉军远途来战,士兵们个个尽心尽力,这样的军队锐不可当。而我们的士兵是本土作战,因离家近而一心挂念家室,在战场上无法用心作战,很难取胜汉军。我们最好的办法是先不和韩信部队正面作战,而是坚守阵地,再叫齐王派亲信拿着信物潜入沦陷的齐国,告诉齐国人齐王田广还活着,正和楚军前来营救他们。齐国人听到这些,必然会纷起反抗。汉军自两千里外来齐作战,处处遭遇齐民反抗,粮草供应就成了大问题,他们无法在齐筹到充足的粮草就难以继续同我们作战,我们就可以不战而胜。这番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汉军的致命弱点,是楚军破韩信军的上上之策。可是,龙且轻视韩信,又急求战功,不用此计,率兵与韩信军隔潍水摆开阵势。

楚使龙且将兵二十万救齐。……进与汉军夹潍水而陈。信夜令人囊沙,壅水上流。旦渡击且,佯败还走,且喜曰:‘吾固知信怯也。’遂追之。信使决壅囊,水大至,且军大半不得渡。信急击杀且。追至城阳,虏齐王广。田横遂自立为齐王,灌婴击走之,尽定齐地。[40]

龙且的军队和韩信的军队隔着潍水,各自拉开了决死一战的架式。龙且想要和韩信在此决一雌雄,可韩信却另有打算。韩信趁夜令人做好沙袋,堵住潍水上游,等到下面水位下降则亲率一半兵力渡河向龙且挑战,龙且立即就率军应战,待激起了龙且的作战激情,韩信佯装败逃,龙且眼睁睁的看着韩信军队渡潍水逃回对岸,立即率军渡河追韩信。韩信即命上游快速去掉堵水的沙囊,潍水瞬间猛涨,而龙且的楚军正渡到河中,大半都被水冲走,韩信急击楚军并斩杀了龙且。追至城阳,虏获了齐王。

这一仗,韩信又大获全胜,这就是闻名历史的潍水之战,是韩信战争史上的又一杰作,潍水之战再一次证明了韩信超凡的军事才能。两军隔水交战,水本无所偏倚,但是韩信却能够巧妙地利用水的优势,使其成为无法抵挡的战斗力,从而轻易破敌。韩信精确地对时机的把握则源于他对龙且心理状态的了如指掌,这才是成功的关键所在!

这场战役的成功,楚汉格局已经得到了完全的扭转。西面是刘邦的势力,东面是项羽的势力,北面是韩信的军团,天下已形成三足鼎立的态势。南方的英布势力及中原地带的彭越势力虽然不足以成为气候,但却不断扰乱项羽的后方,令西楚霸王多边作战,疲于奔命。

这次战役胜利后,在天下大局已定,只需最后一击之前,韩信对刘邦汇报天下形势的同时也做了一次试探,这次试探起因于刘邦对韩信多次的出尔反尔以及不信任。韩信必须再次确认他与刘邦的君臣关系是否建立在完全的信任之上,这一次的确认十分关键,刘邦给出的答案或者可以完全扫除留在韩信心头的阴影,或者能够促使韩信另做打算。

        韩信使人言汉王曰:“齐伪诈多变,反覆之国也。南边楚。请为假王以震之。”汉王发书大怒,骂曰:“吾困于此,旦暮望若来佐我,乃欲自立为王!”张良、陈平蹑汉王足,因附耳语曰:“汉方不利,宁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而立之,善遇,使自为守,不然变生。”汉王亦悟。因复骂曰:“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为假!”春二月,遣张良操印立韩信为齐王。征其兵击楚。[41]

韩信被立为齐王,并且是由张良亲来安抚,刘邦给韩信交了一份一百二十分的答卷,再加上张良的三寸不烂之舌,这次刘邦彻彻底底地给韩信吃了一颗定心丸。没有人能够了知完全的信息,韩信也无法看到刘邦立他为王时心理变化的整个过程。

韩信濰水大败楚军龙且,又一次取得了绝对的胜利,项羽已自心底对韩信大为畏惧了,于是他派使者武涉前去游说韩信,分析形势利害,欲使韩信反汉自立。

        项王闻龙且死,大惧。使盱台人武涉,往说齐王信曰:“天下共苦秦久矣。相与戮力击秦,秦已破,计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今汉王复兴兵而东,侵人之分,夺人之地,已破三秦,引兵出关,收诸侯之兵,以东击楚其意非尽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餍足如是甚也!且汉王不可必,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项王怜而活之。然得脱辄倍约,复击项王,其不可亲信如此。今足下虽自已汉王为厚交,为之尽力用兵,必终为所擒矣。足下所以得须臾至今者,以项王尚存也。当今二王之事,权在足下。足下右投则汉王胜,左投则项王胜。项王今日亡,则次取足下。足下与项王有故,何不反汉,与楚连和,参分天下王之!今释此时,而自必于汉以击楚,且为智者固若此乎?韩信谢曰:“臣事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故倍楚而归汉。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于此。夫人深亲信我,我倍之不祥,虽死不易。幸为信谢项王。”武涉已去。[42]

武渉给齐王韩信分析了刘邦的为人,以及韩信此时的处境,他虽为项羽的说客,但其中的分析不能说不中肯。但韩信此时却并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而是从项羽与刘邦对待自己的不同态度中去衡量,可见此时他完全沉浸在这样的情感之中。韩信对刘邦一直都有深深地感恩之心,这是他心底无法挥去的情感。韩信在被刘邦拜为大将之前,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拜为大将之后又四处征战,常与死神为伴。死亡,在他的生命中从不陌生,征战沙场心死则生,韩信不可能不透彻人的生死!人死了,一切功业都在身后,什么也带不去,这些简单的道理韩信不可能没想过,他一定思索过生命真正的价值与意义。韩信与刘邦在对生命的认识上有着本质的不同,刘邦认为得到王权是最为重要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无论是背叛还是牺牲将士的性命,这些都是必须的;但韩信,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他对生死有更直接的感触与更深刻的理解,对他来说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信任与默契可能更为重要,更值得珍惜,在死亡的历练中他一定看到了超越于生死之上的与道相通的价值与意义。

韩信认同心底的道义与情感,这不但与他的学识修养有关,也与他的成长经历有关。少年的韩信和母亲相依为命,女性温婉而深厚的情感,坚固的根植于他的心灵深处。少年时的孤寂与坎坷,使他对真情的渴望更为强烈。拜为大将,才得以实现自己生平的抱负,此知遇之恩在韩信心中始终有着很重的分量。他争战沙场,看尽人间生死别离,看尽成王成寇者的起起落落,看尽了世间的沧桑炎凉,在韩信心底,他想皈依的也许唯有一份真情,为了这份真情,他宁可他人有负于自己,也绝不会去辜负别人的心意。因此他坚定的对武渉说:“夫人深亲信我,我倍之不祥,虽死不易。” 如果我们在此时看到的仅仅只是韩信的愚忠,而没有追究韩信心灵深处的根源,那我们就只陷入表象的是非利益之中而自误了,我们会错过韩信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层面,他精神的追求与情感的渴求,偏失了的眼光会让我们错失这个有着高尚心灵与完美追求的韩信。

    如果说韩信此时的决定更多的是让人理解与肯定,那么对这件事情的最终抉择,韩信到底有没有过失呢?我们再来看蒯彻的一段劝谏。

武涉已去,蒯彻知天下权在信,乃以相人之术说信曰:“仆相君之面,不过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贵乃不可言。”韩信曰:“何谓也?”蒯彻曰:“天下初发难也,忧在亡秦而已。今楚、汉分争,使天下之人肝胆涂地,父子暴骸骨于中野,不可胜数。楚人走彭城,转斗逐北,乘利席卷,威震天下;然兵困于京、索之间,迫西山而不能进者,三年于此矣。汉王将十万之众,距巩、雒,阻山河之险,一日数战,无尺寸之功,折北不救。此所谓智勇俱困者也。百姓罢极怨望,无所归倚;以臣料之,其势非天下之贤圣固不能息天下之祸。当今两主之命,县于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诚能听臣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参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夫以足下之贤圣,有甲兵之众,据强齐,从赵、燕,出空虚之地而制其后,因民之欲,西乡为百姓请命,则天下风走而响应矣,孰敢不听!割大、弱强以立诸侯,诸侯已立,天下服听,而归德于齐。案齐之故,有胶、泗之地,深拱揖让,则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于齐矣。盖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愿足下熟虑之!”韩信曰:“汉王遇我甚厚,吾岂可乡利而倍义乎!”蒯生曰:“始常山王、成安君为布衣时,相与为刎颈之交;后争张、陈泽之事,常山王杀成安君水之南,头足异处。此二人相与,天下至欢也,然而卒相禽者,何也?患生于多欲而人心难测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于汉王,必不能固于二君之相与也,而事多大于张、陈泽者;故臣以为足下必汉王之不危已,亦误矣!大夫种存亡越,伯勾践,立功成名而身死亡,野兽尽而猎狗烹。夫以交友言之,则不如张耳之与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则不过大夫种之于句践也:此二者足以观矣,愿足下深虑之!且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楚,楚人不信;归汉,汉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归乎?”韩信谢曰:“先生且休矣,吾将念之。”后数日,蒯彻复说曰:“夫听者,事之候也;计者,事之机也;听过计失而能久安者鲜矣!故知者,决之断也;疑者,事之害也。审豪厘之小计,遗天下之大数,智诚知之,决弗敢行者,百事之祸也。夫功者,难成而易败,时者,难得而易失也;时乎时,不再来!”韩信犹豫,不忍倍汉;又自以为功多,汉终不夺我齐,遂谢蒯彻。因去,佯狂为巫。[43]

蒯彻这一翻言谈,十分深透,他先从大义说起。天下刚刚开始的发难源于对秦暴虐统治的不满与抵抗,秦灭后,楚汉纷争,使得生灵涂炭,项羽困于京、索之间三年而不能进,刘邦损十万之众,无有尺寸之功,此二人是为智勇皆困者,而非贤圣,因此他们没有能力熄灭天下之祸。此时,出于大义,韩信应自立为王,使天下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楚汉受到牵制,从而令战火停歇,百姓免遭涂炭,然后凭借勇武威名以及贤圣的作为,可使四方归服,天下安定,不战而皇!

如果说这是蒯彻劝谏韩信自立为王最中肯的理由,还不如说这是蒯彻给韩信明示了此时他对天下所应负的责任。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应当担当天下人的疾苦,而不该被小我的一己私情所困不顾天下于水火。这样的理由本已足够充分,一个胸怀天下的人,即使他从未有过得到天下的野心,此时为了平熄战火,也应该认真考虑自己所应承担的历史使命与责任,在此刻勇于担当才是历史当下的正确选择。

是推翻秦始皇然后再来一个新皇帝独霸天下呢?还是回到贤君圣主的周朝圣世,裂地封王,以天子统御诸侯呢?秦末各地英雄应时而起,最终推翻了秦始皇建立的大一统的独裁统治,此后,大家所认同的国家模式,应该是周朝以天子统御诸侯的模式,而决不是想再要一个秦始皇,否则,这纷争的目的又何在?因为有这共识,才会有武渉的一番话:“天下共苦秦久矣。相与戮力击秦,秦已破,计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计功割地,分土而王,这是大家的共识。“今汉王复兴兵而东,侵人之分,夺人之地,已破三秦,引兵出关,收诸侯之兵,以东击楚其意非尽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餍足如是甚也!”。这是武渉的声讨,站在项羽的角度来看,刘邦确实是贪心不足!

裂地封王的共识在刘邦完全得到天下之前都不曾是问题,而且刘邦也已经封了赵王与齐王。在韩信心中被认可的只是不同的天子与不同的诸侯而已,当初项羽若能重用他,他一定会留在楚军之中建立功勋,直至裂地封王。韩信想要做的只是王,他从未想过自己要做天子,他想为刘邦打下了天下,刘邦来做天子,自己做个王,只要自己愿意,刘邦又有什么不乐意的呢?从道义与情感上来说,替刘邦打下天下,也算是报答了刘邦的知遇之恩,何况裂地封王不但是汉王所承诺的,而且也是这样兑现的,韩信又何须背汉自立而再生事端?

但历史的车轮已经走到了这里,已经有过一个独霸天下的秦始皇,谁又能保证后面一定会回到天子与诸侯共存的时代?韩信没有认识到这个风险的存在,他对刘邦的判断也因感恩之情的干扰而缺乏了一些理智。因此他说:“汉王遇我甚厚,吾岂可乡利而倍义乎!”从小义上来说,韩信不乡利而倍义是正确的,但从对天下的大义来说,他不自立为王,不使天下战火平熄、百姓免于涂炭,他就是弃天下大义于不顾!

一己私情的小义可靠吗?蒯彻举了常山王张耳与成安君陈余、大夫种与勾践的故事,再一次指出了“患生于多欲而人心难测也”的根本风险,这种风险将会导致“立功成名而身死亡,野兽尽而猎狗烹”的后果,若为了那建立在功利之上的本不可靠的交情,再落到这步田地,那真是想求自保亦不能,这将是一个以功获罪的结果。何况韩信现在虽在臣位但已“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楚,楚人不信;归汉,汉人震恐。”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无论于公于私,甚至只求自保,韩信此时也应自立为王,何况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天下并非是一人的天下,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因此无论是谁得到了天下都应该顺应大道的规则来治理,“得而勿有,居而勿守,拔而勿久,立而勿取。为者则已,有者则士,焉知利之所在,彼为诸侯,己为天子,使城自保,令士自处。”[44]这是被一切贤圣所认可的,使国家安定所必须要做的,逆此而为则与道相违,必陷天下于灾祸,这灾祸可能是天下的动荡,也可能是人心的堕落。韩信不相信刘邦会逆这样的大道而为,他对刘邦没有失去信心。更何况即使是天下已定谋臣当亡,这亡也并非是要置人于死地,“夫高鸟死,良弓藏。敌国灭,谋臣亡。亡者,非丧其身也,谓夺其威,废其权也。封之于朝,极人臣之位,以显其功。中州善国,以富其家,美色珍玩,以悦其心。”[45]这道理是大家都明白的,这也应该是最后的底线了,这个底线韩信还是能够接受的。因此,韩信最终决定没有背叛刘邦,他放弃了这唯一的时机。韩信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家,同时也是一位有着单纯心灵,并且努力通过完善自己而趋向大道的人。

但是,韩信在此时的判断错误了,那么他就必须要为这个错误承担后果,这后果令多少人为他惋惜哀叹!

 

公元前203年,“项羽自知少助,食尽,韩信又进兵击之。汉遣侯公说羽,请太公。羽乃与汉约,中分天下,鸿沟以西为汉,以东为楚。九月,归太公、吕后,解而后归。汉王欲西归,张良、陈平曰:‘汉有天下大半,楚兵饥疲,今释弗击,此养虎自遗患也’王从之。”[46]

汉五年,汉王乃追项王至阳夏南,止军,与淮阴侯韩信、建成侯彭越期会而击楚军。至固陵,而信、越之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自守。谓张子房曰:“诸侯不从约,为之奈何?”对曰:“楚兵且破,信,越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今可立致也。即不能,事未可知也。君王能自陈以东傅海,尽与韩信;睢阳以北至谷城,以与彭越: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汉王曰:“善。”于是乃发使者告韩信、彭越曰:“并力击楚,楚破,自陈以东傅海与齐王;睢阳以北至谷城与彭相国。”使者至,韩信,彭越皆报曰:“请今进兵。”韩信乃从齐往,刘贾军从寿春并行,屠城父,至。大司马周殷叛楚,以舒屠六。举九江兵,随刘贾、彭越皆会垓下,诣项王。

      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则夜起,饮帐中。有美人名,常幸从;骏马名,常骑之。于是项王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47]

刘邦将“陈以东傅海与齐王”,韩信乃出兵共击楚。此时的韩信虽未自立为齐王,实现三足鼎力的态势,但他与刘邦的关系已更象盟军了。此次战役之后,依刘邦的承诺,他能得到大块的封地,在韩信看来只要他不背叛刘邦,天下就会相安太平,当然这种既不背义,又不失利的选择在当下应该是正确的。

汉军与诸侯之兵将项羽重重围于垓下,韩信带大军三十万,令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汉王刘邦在后,绛侯、柴将军在刘邦后。韩信先率兵袭楚,未得利而败退,待楚军追至伏击圈,命孔将军、费将军迅疾出击,袭击楚军两翼,楚军失利。是夜,项羽被围于垓下,韩信命军中会唱楚歌者尽唱楚歌,一时四面楚歌皆起,歌声伤感悲戚,楚军之中有落泪者,有和唱者,悲凉与思家的情绪笼罩了每个楚人的心。在战争中赢得胜利的法宝乃是将士们的士气,而此时在在这悲凉的楚歌声中,楚军的士气已完全被这忧伤的楚歌所瓦解了。与敌对峙,最上的攻击乃为攻心之术,韩信在每一次战役中莫不以此为最胜法宝,而这次的攻心之术更用到了炉火纯青,以至项王听到四面的楚歌之后,亦慷慨悲歌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这慷慨悲歌里充满了楚霸王的无奈与迷茫,美人虞姬见霸王意气已尽,舞剑帐中,刎别项王。楚霸王项羽在四面楚歌的悲切之声中气数已尽,后虽又突围进行了最后一搏,但最终自刎乌江。

一场以攻心为上的绝妙战役,一代霸王项羽在悲凉的楚歌声中按照韩信设计的剧本走完了自己最后的人生。昔日的壮志在悲凉的楚歌中被彻底消散了,无限悲凉的情感充满霸王的胸中,最终他与这悲歌融为了一体,用生命成就了这如泣如诉的悲壮。而这一切,却只是韩信的一个陷阱。

至此,楚汉之争以汉王刘邦的胜利告终。

 



[38] 《纲鉴易知录》卷九汉纪《太祖高皇帝》篇

[39] 《吴子卷之上 治兵第三》

[40] 《纲鉴易知录 卷九

[41] 《资治通鉴卷十汉纪二》《太祖高皇帝上之下》篇

[42] 《资治通鉴卷十汉纪二》《太祖高皇帝上之下》篇

[43] 《资治通鉴卷十汉纪二》《太祖高皇帝上之下》篇

[44] 《黄石公三略 上略》

[45] 《黄石公三略 中略》

[46] 《纲鉴易知录 卷九

[47] 《史记·项羽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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